魔鬼代言人

魔鬼的诱惑

魔鬼又带耶稣上了一座最高的山，将世上的万国，与万国的荣华，都指给他看，

Again, the devil taketh him up into an exceeding high mountain, and sheweth him all the kingdoms of the world, and the glory of them;

对耶稣说：“你若俯伏拜我，我就把这一切都赐给你”。

And saith unto him, All these things will I give thee, if thou wilt fall down and worship me.

耶稣说：“撒旦退去吧”。因为经上记着说，当拜主你的神，单要侍奉他。

Then saith Jesus unto him, Get thee hence, Satan: for it is written, Thou shalt worship the Lord thy God, and him only shalt thou serve.

——《圣经·新约·马太福音(Matthew)》第4章

      《魔鬼代言人》一开始的确有着律师电影的典型风格，一个年轻聪明有锐气的律师，法庭上辩才无碍游刃有余，但后来风格一变，出现了越来越多超现实的画面和宗教隐喻。导演野心勃勃，力图揭示更深层次的主题——

本片的讲述的故事很有趣。凯文·罗麦克斯（基奴·李维斯饰）是佛罗里达州战无不胜的律师，一天，来自纽约的一家跨国性律师事务所找到凯文，请他到纽约发展，开出的优厚条件令他无法拒绝。凯文之妻玛莉安（查莉丝·塞隆饰）对这种际遇也感到兴奋，但当丈夫整日沉迷工作，婚姻生活流于空洞时，她才意识到这份工作有问题。不过，凯文对于老板约翰·米尔顿（阿尔帕西诺饰）的重用，城市里处处珠光宝气，衣香鬟影，那里充满着权力的味道和情欲的诱惑。在初尝权力与富裕之余，凯文只想把富商杀妻的案子打赢，从而在大都会扬名立万。而他的老板米尔顿似乎非常赏识欢凯文，尽量给他展示才华的机会，还像一位父亲那样对凯文循循善诱，警告他要收起自己的锋芒，让对手低估自己，还提醒他要照顾生病的妻子。事业上一帆风顺的凯文不曾想到，米尔顿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的象征，他为了收取高额的律师费，不择手段为客户脱罪，而且所里似乎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一反常态把富商杀妻的案子交给凯文而不是律师事务所里的老手，其实是借他来打击自己原来的得力干将和合伙人、律师事务所的总经理埃迪巴祖，因为埃迪巴祖已经准备向检察官检举米尔顿的罪行。于是，很自然地，埃迪巴祖在中央公园慢跑时被两个企图抢劫的流浪汉杀死，检察官也死于交通事故。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想大都会繁华的背后充满了尔虞我诈，不知凯文是会随波逐流还是独善其身呢？终于，一直处于压力之下的玛莉安逐渐精神崩溃，最终自杀。她临死前一直说是米尔顿伤害了她，而凯文的母亲也告诉他，其实米尔顿正是凯文的父亲。怒气冲冲的凯文来到老板的豪宅为妻子和母亲的不幸向米尔顿复仇，结果连中数枪的米尔顿却安然无事。原来，我们把这个剧本想得太简单了，米尔顿并不是什么魔鬼的象征，他就是魔鬼本身。

至此，影片中令人不解的地方终于有了答案。为什么玛莉安会一直看到可怕的幻象和恶梦，为什么会在米尔顿跟凯文一起出庭的时候在家会受到米尔顿的袭击，为什么在埃迪巴祖的葬礼上会有米尔顿把手放入圣水中冒起泡沫的镜头，这一切的一切都暗示了米尔顿就是真正的魔鬼。

魔鬼继续诱惑凯文，而凯文最终抵制住了魔鬼的诱惑，以自杀的方式终结的魔鬼的阴谋。在魔鬼毁灭之后，凯文又回到了佛州那个小法庭的洗手间。这个黄粱一梦式的结局很不错，满足了人们追求完美结局的期望。凯文回到庭上以后主动向法官提出不再为被告担任辩护，并不惜为此承担停业的处罚。看起来凯文终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但是别忙，还没完呢。一位新闻记者再三要求对凯文的故事进行独家专访，并保证要把他在全国捧红。凯文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这时候，新闻记者的脸也变成了米尔顿的样子，他笑着说“虚荣，是我最喜欢的原罪”。那么，故事结束了么？谁知道呢？

       纽约，梦想之都，罪恶之都。当年轻律师凯文第一次来到纽约，那些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看起来无比壮观，但一阵风吹过，高楼大厦扭曲丑陋起来，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凯文忙于工作终日不归，妻子玛丽快要疯了，眼前出现了许多恐怖的幻像。老板希尔顿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他的神秘的住所里有一面墙全是浮雕，随着情节的发展起伏，那些浮雕上的男男女女仿佛活过来，在墙上挣扎呼叫。
        这是一副超现实的场景，因为人间已经成为上帝与魔鬼角逐的战场。什么是上帝，老板希尔顿说，“上帝是不负责任的房东，等人犯错误而嘲笑。”什么是魔鬼？希尔顿说，“我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者，因为我满足人的一切需要！二十世纪是我的世纪！”这是诡辩还是真理？事实上，在圣经中，魔鬼与上帝从不用强大的力量迫人屈服，他们都尊重你的自由意志。真正让你走向黑暗的不是魔鬼，而是内心的原罪，比如虚荣，比如贪婪。
       电影中，老板希尔顿将凯文带到摩天大厦的顶端，往下俯视，曼哈顿的繁华尽在脚下，就在这里，凯文正式成为希尔顿的手下。而圣经中，魔鬼带耶稣上最高的山顶，把世上万国荣华都指给他看，对他说，“你若俯伏拜我，我就把这一切都赐给你！”耶稣通过了考验，而凯文没有。

看完本片以后细细回顾，可以发现这部片子有许多值得回味的地方。就从影片的名字说起吧。《魔鬼代言人》（Devils Advocate）中Advocate一词本身就是双关语，既有“拥护者”之意，又有“律师”之意，暗指律师成为魔鬼的代言人。

本片最大的特点就是有很强的宗教背景，有许多地方要联系一下基督教中的内容才能理解得比较透彻。

“与其把这一切当作是一个测试，一个test，不如说这是撒旦和上帝之间的一场赌局。

撒旦冷笑着告诉上帝，生存本身就是造就罪恶的过程，修心也好，洗罪也罢，不过是哄骗世人的一个诱因——我邪恶得光明正大，你邪恶得隐蔽伪善——撒旦如是说。
　　上帝摇摇头——为什么？
　　——最初的原罪是什么，是谁把那枚苹果高悬枝头？
　　——使由于你的诱惑，使他们抵挡不住欲望，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远离了伊甸园，远离了我的怀抱。
　　——那么，是谁赋予了人类欲望？
　　……上帝无语。

自创世纪以来，魔鬼和上帝就一直在争夺人类的灵魂，不过，这个游戏有一个不能改变的规则，那就是双方都不能强迫人类，要尊重人类的“意志自由”，也就是说，双方想要争夺人类的灵魂就只能用间接的方法，诱惑或者感化。这一点在基努李维斯的另一部片子《地狱神探康斯坦丁》里面也有提到过。

如何来诱惑人类，魔鬼的方式显然要比上帝的更有说服力。凯文初到纽约时，米尔顿带他到事务所顶楼的平台俯瞰繁华的纽约时，其实就是在重复着本文开头所引用的圣经马太福音第四章里面记载的魔鬼试炼耶稣的场景。魔鬼把世上万国与万国荣华都指给他看，对他说，“你若俯伏拜我，我就把这一切都赐给你！”可惜凯文并不像耶稣坚决地说“撒旦退去吧”，相反，凯文只是对米尔顿说“let’s talk about money”。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并不是人人都能像上帝之子那样对上帝深信不疑的。y

魔鬼并不是简单地用物质来刺激人类，他在把人们带向陷阱的同时还不忘在背后加上一脚。当凯文初到纽约就显露锋芒的时候，米尔顿不就像一位慈父一样教导他要懂得失败吗，在凯文的妻子生病的时候，他不是也曾劝凯文暂时放下手头的案子去照顾玛莉安么。他这样虚伪的劝导当然不是想要凯文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谁都知道到这时候凯文是不会回头的——而当凯文凯文怒气冲冲地跑来找米尔顿算帐的时候，米尔顿还可以悠然自得地对他说“我不是曾警告过你吗，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这时候，被诱惑者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向自己心中的邪恶俯首称臣了。

关于那个“意志自由”正是魔鬼与上帝双方争夺的焦点。因为再魔鬼与上帝的游戏规则中，都尊重人的自由意志，他们从不用阻止人的自由意志的方式来做事。但魔鬼在某个地方曲解掉自由的含意，让人跌入陷阱。扮演魔鬼的艾尔帕西诺说，当初上帝创造那么诱人的果子，却“要你看得到，却不准碰；碰到了，又不准吃；吃到了，却不准吞下去”，这是上帝的游戏，他冷眼旁观，等人犯罪时他就嘲笑。

但这只是对“自由”含意的不同理解。魔鬼告诉人的自由是：你应当什么事都可以作，尽己所爱的去作。上帝期望人拥有的自由是：我什么事都有最大的自由可以作，但我也有一种自由，就是我有能力不去作某些事。这才是上帝给人百分之九九的“可以”，与百分之一的“不可以”，这背后的自由真义。上帝的自由定义，是“更自由的自由”，但魔鬼曲解它。m

这就有点像人类的法律了，法律，尤其是宪法，它被称作是人民权利的保证书，因为它规定了人们可以去做哪些事情，给人们以自由，但是，法律同时也规定了人们不能去做那些事情，不能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别人的利益。在这里，自由同样也是有限的，当你接受了某些限制之后，你才能更加“自由”。

很不幸的是，纵观我们的历史，我们会发现世界与社会的乱象，真的都是来自没有能力去抗拒不该做的事。然后我们发现，当不该作的事作出来，很多人根据的理由都是：因为这是我的自由！

这就是为什么魔鬼说：你看到，却不能摸不能尝！魔鬼把那“我有能力不去作”的自由遮掩掉了，人也如此遮掩着自己已不再拥有的“我应当有能力不去作”的自由。幸好，最终凯文选择了不作的自由，他以自杀的方式终结了他与魔鬼的父子关系，挫败了魔鬼的阴谋。m

还有，魔鬼的化身米尔顿常常提到的那个词，虚荣。

作为人类的原罪之一，虚荣无处不在。像我们这样平凡、但渴望光明的人，若被带领站在世界之顶，我们绝大部份都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但是，每天的日常生活中，我们却在很多小小的抉择上，不断妥协。对基努李维斯而言，他只想保持作律师“不败”的纪录！而艾尔帕西诺说：“我让你享有能力，但是我会消除你的罪恶感。”

《魔鬼代言人》这部电影最让人震撼的，就是基努李维斯最终胜过了，他决定用自杀来解决一切，魔鬼彷佛是失败了。突然镜头一转，回到电影最初的场景，基努李维斯站在洗手台前，面对着即将走入“虚荣”的抉择时刻，基努李维斯是如此的高兴他可以重新来一遍，因此他拥抱妻子，并面对这一生第一次作律师为正义而主动选择失败！（此刻，他的确拥有了不去作某事的自由！） 我们会以为基努李维斯终于成了英雄。没想到，当记者告诉他“我会因你这为正义而牺牲自己形象的举动，把你捧红！”，基努李维斯又跌入陷阱，而记者的脸也于此时变成魔鬼艾尔帕西诺的脸，魔鬼又说：“虚荣是我最爱的原罪。”

这正是导演最厉害的地方。邪恶势力与内心幽暗的相抗，永远不会终止。你抗拒这条路，并不是表示你走的另一条路上没有陷阱。

通往正义和自由的道路上充满了各种试炼和陷阱，我们能否通过考验呢？我想，哪天我要是也和站在世界之顶上俯瞰世界的时候，我会好好考虑的。

天堂与地狱，天使和魔鬼。
一些书中写到，撒旦原先也是天使，不过是堕落天使，他与大天使长以前曾是兄弟。但目前宗教对于堕落天使的描述十分混乱，以魔王撒旦(Satan) = 路西法(Lucifer) 为首的堕天使群，是一类引人争议的存在，堕天的原因和堕天者的身份在不同的传说中差异亦甚大。
不过自从接触过天堂以及天使这些词汇的浅显定义之后，就一直向往天堂，喜爱天使，像很多人一样尤其喜欢那双洁白的翅膀。
不过由于随着“视野的逐渐开阔”，隐约中渐渐开始对天堂以及天使有种莫明的排斥心理，我无法理解这是否是标志着自己从一个小孩蜕变到大人的必然过程，但在成人后对堕天使不断的“追随”却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撒旦和上帝之间有了一场赌局，赌注是整个世界。”

“真正让你走向黑暗的不是魔鬼，而是内心的原罪，比如虚荣，比如贪婪。”------当你深刻意识到以上观点的同时，你的选择是什么？清醒的随波逐流？还是自我救赎？每个人每天都在挣扎对抗中，诱惑无处不在，但愿，清澈的眼睛永远清澈，纵使走向黑暗也保留一颗希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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