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开着胡一平的丰田,风驰电擎般的穿行在霓虹穿梭华灯初照的公路,真有种把城市征服了的感觉。在当年,这个城市出现第一批买车狂潮时,我部里的一个女记者用过这样的题目:车让城市变小了。真的,当有车在手时,城市真的小了,也更接近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是不是就会因此而拉得近呢?
开着别人的车,我打开车窗,任窗外的风吹着我的头发。我突然很想念安琪,现在要是安琪就坐在副驾的位子上,将头*在我的肩上,我们俩驾车一起穿过这夜色下纵横平坦的街道,那将是多么美的事啊!想当年,我们俩刚分到报社的时候,都跑社会新闻。那时候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安琪和我,在旧货市场买了两辆自行车,我还记得,我的是二八永久,她的是二六幸福,是两个老牌子了,安琪挑的,她说这两个车子的名字好,永久幸福。我们俩个,在那时就那样的,骑着车子穿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雪天、雨天、雾天,弯路、岐路、坡路,为了一篇稿子,一个新闻,一些其他人的不平事,乐此不疲,穿梭不停。我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永久幸福的梦想,还有秉笔直言的操守,现在想起来,那似乎已经很遥远了。因为一篇篇的批评报道,因为那次煤矿事件,因为小石头的死,因为安琪她爸爸最后的下场,我们之间已经有些东西再也难以愈合。现在的安琪,开着崭新的富康车,满脑子全是合同,协议,利润,提成,还有升职,以及富康的梦想,也许是她进步了,也许是我越来越保守和滞后了,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再也难以回到从前了。
车开到胡一平家时,因为满脑子都是对往昔的回忆,我险些开过站。胡一平家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有两个车库,胡夫人只要一出国,她的那辆奥迪车也就搁置着。胡夫人与胡一平是大学同学,也是比较早的下海一族,现在是美国是一家大的服装公司驻中国的总代理,经常往美国跑,她还说等东东高三毕业就带他出国。我很怀疑胡一平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他老婆一心要出国,他从来没对此事发表过任何意见。而他们夫妻俩基本上也从不同时在一个场合出现,我一直怀疑,胡一平每天声色犬马与此有关。